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上任一年多一点之际，其联合政府深陷低迷状态。受困于中右翼与中左翼执政伙伴之间的内斗，默茨政府在扭转德国经济停滞和竞争力下滑方面进展不顺。在此背景下，上周公布的显然得到两个执政伙伴支持的养老金改革方案值得喝彩。这是默茨政府自放宽“债务刹车”以支持投资和国防以来最大胆的举措，其积极影响将传播到德国的疆界以外。
根据一个跨党派委员会商定的提案，一项强制性的缴费（初期占员工税前收入的0.5%，到2031年升至2%）将注入一只瑞典式的公共养老基金；该基金将集中管理，并投资于资本市场。缴费由雇员和雇主各承担50%。法定的最低退休年龄（目前为67岁）将随预期寿命的延长而上调；连续缴费45年即可提前退休的权利将受到限制。
要减少德国难以为继的“现收现付制”养老金体系的缺口，此类措施已变得至关重要。据估计，到2036年，将有约1650万名“婴儿潮”一代人退休，而同期仅有1250万名新劳动者进入就业市场。2024年，德国政府约四分之一的联邦预算用于填补养老金体系缺口；经济学家们表示，这一比例在20年后可能翻倍至50%。
将退休年龄与预期寿命挂钩，意味着退休年龄只会逐步提高——到2041年升至67.5岁，到2091年升至70岁。但经济学家们指出，这是在避免工资税扶摇直上、也避免巨额联邦补贴的情况下稳定养老金体系的唯一稳妥途径。收紧提前退休权利，将有助于在技能严重短缺的背景下减少经验丰富劳动者的流失。
这项改革的一个负面影响是，它将增加企业的社会成本——这与默茨去年在竞选期间提出的设定社会保障缴费上限的承诺相悖，而其背景是德国企业部门本已陷入挣扎，经济增长陷于停滞。但德国总理提出了一个颇具说服力的理由：这是确保长期缴费水平保持在可控范围内的唯一途径。
包含33项内容的养老金计划，是德国福利国家制度（包括医疗保险和老年护理）更广泛改革蓝图的一部分。至关重要的是，联合政府必须继续推进改革蓝图的其余部分，以减轻雇主的负担。它还需要着手解决其他过于慷慨的福利待遇，例如将失业救济金在一定程度上与之前收入挂钩。
如果议员们提出过多修改意见和修正案，该计划仍有可能功亏一篑。然而，假设它获得顺利通过，它将朝着为德国建立一个资本市场迈出一大步。尽管每年注入基金的资金仅约300亿欧元，但它将培育一种股票投资文化（德国人虽热衷于储蓄，但目前资金大多存放于现金或低风险产品），并形成一个更大的投资资本池。这项改革姗姗来迟地让德国与丹麦、荷兰和瑞典等国家接轨；后几个国家早已借助资本市场支柱来补充“现收现付制”养老金模式。这也向投资者发出信号：与法国养老金改革长期受制于政治瘫痪不同，柏林方面仍能在必要时展现解决深层结构性挑战的政治意志。
此举或许还能助力欧盟推进资本市场联盟的建设——这项努力此前长期受阻，因为德国这个欧元区经济引擎历来对股票市场抱有戒心。拥有一个立足于市场投资的养老金支柱，有望激励各方支持更具深度、更一体化的欧洲资本市场。它将帮助柏林方面让本国的养老金安全网经得起未来的考验，还可能最终催生释放欧洲更广泛金融潜力的政治意愿。
译者/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