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7.43,"text":"1979年出品的英国喜剧电影《万世魔星》(The Life of Brian)有这样一个细节:“人民的犹地亚阵线”(People’s Front of Judea)的人,因为被误认为是“犹地亚人民的阵线”(Judaean People’s Front)而愤愤不平。如今的年轻观众还能看懂这个笑点吗?编剧意在讽刺左翼。上世纪70年代的社会主义者不断分裂为各种鲜为人知的派系或“倾向”。如今重看,依然觉得这场戏构思巧妙,但它已不再切合当今的现实。"}],[{"start":35.64,"text":"2026年的政治碎片化发生在右翼阵营。在波兰,极度保守的法律与公正党(PiS)内部无法就未来路线达成一致:究竟是采取更强硬的立场,还是争取另一类选民?结果是日益正式的党内分裂。马特乌什•莫拉维茨基(Mateusz Morawiecki)在这场纷争中算是相对温和的一派,尽管这会让仍记得他担任总理时期事情的西欧自由派人士感到震惊。他领导着党内一个名为“发展+”(Development Plus)的派系,这个平淡无奇的名称听上去让人安心。"}],[{"start":68.89,"text":"波兰正在经历的,英国已经经历过了。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领导的英国改革党(Reform UK)正被名称相近、但立场更为极端的复兴英国党(Restore Britain)抢走选票。曾为法拉奇同僚的复兴英国党领导人鲁珀特•洛(Rupert Lowe)说法拉奇是“懦夫和毒蛇”。"}],[{"start":86.5,"text":"美国共和党的内部纪律更强。对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共同崇拜,将原本会互相吵来吵去的一群人拧成一股绳。但“后特朗普时代”的战场正在形成。对境外战争抱有疑虑的JD•万斯(JD Vance)与相对鹰派的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已开始通过拐弯抹角和含沙射影的表态展开辩论。在2028年大选的共和党初选阶段,外交事务甚至未必是主要的理念分歧。更大的问题是:共和党是应该明确标榜基督教主义立场,还是应该像当初拥抱玩世不恭的特朗普那样,为了不吓跑世俗化的选民而有所收敛?"}],[{"start":125.75999999999999,"text":"与此同时,在意大利,由一位退役陆军师级将军在今年2月创立的新政党——其立场比右翼的联盟党(League)更右——在民调中的人气已经超过联盟党。在法国,要避免21世纪以来一直可能发生的极右翼总统上台的局面,最佳机会或许在于极右翼运动的两位头面人物分道扬镳。"}],[{"start":146.98999999999998,"text":"在英国退欧以及“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崛起十年后的今天,我可以给自由派人士提供一个令人宽慰的想法:民粹主义终将反噬自身。不仅如此,民粹主义必然反噬自身。一个崇尚攻击性、靠冲突发展壮大、认为自由主义不仅错误而且乏味的运动,最终难免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人。你不可能一天24小时同敌人(包括媒体)对抗,而在面对同僚时变成另一个人。从心理学上说,很难保证好斗这种性格特质只对敌、不对友。"}],[{"start":183.23999999999998,"text":"(基于同样的道理,并且稍微把视野放宽一点:专制国家往往也无法与其他专制国家合作,至少无法长期合作。导致它们与国际机构发生摩擦的那种自我中心主义,最终会导致它们互踩。)"}],[{"start":198.83999999999997,"text":"如今,右翼阵营不仅动辄分裂,而且问题应该会很快变得更加严重。维系这些运动的唯一纽带是领导人的个人魅力,这种魅力能弥合本来无法调和的理念与利益分歧。我甚至开始怀疑:民粹主义者拥护强人领袖是为了维持内部凝聚力,然后才反过来声称这是治理整个国家的最佳方式。无论如何,若非共同臣服于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恐怕早已因各种矛盾而沦为一场闹剧。若没有法拉奇,英国的民粹主义恐怕会更早、更严重地分裂。作为其根基不稳的一个例证,英国改革党的内政事务发言人一度辞职,然后又在48小时内收回了辞呈。"}],[{"start":244.24999999999997,"text":"特朗普上月已年满80岁。如果法拉奇近来颠三倒四的判断和英国改革党支持率下滑可以被当作线索,那么他的时代或许也在走向黄昏。一旦这两个人退出舞台,英美民粹主义可能随之瓦解——这是一种现在被低估了的可能性。(颇能说明问题的是,正在发生分裂的波兰法律与公正党,从未有过特朗普式的魅力型领袖。)尽管自由派人士嘲笑共和党对特朗普的个人崇拜,但这种个人崇拜至少让共和党避开了容易引发分裂的围绕意识形态和战略的话题。他让党内无需思考。Après lui, le deluge.(他走后,哪怕洪水滔天。)此外,意大利出现政坛山头林立的情况是一回事;在选举制度奖励内部团结的英国和美国,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致命的。"}],[{"start":294.72999999999996,"text":"对付民粹主义者,没什么策略比等待他们分裂更有效。我知道这听起来令人沮丧。在等待期间,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可能遭受巨大的伤害。但是,更卖力地竞选、更认真地“倾听”民意,甚至更好的治理,又能带来什么回报呢?(别忘了,民粹主义是在低通胀、犯罪率下降的时期开始异军突起的。)自由派人士能做的,充其量只是提出恰到好处的问题,把民粹主义内部的裂缝进一步撬开。俄罗斯究竟是西方的死敌,还是一个被误解的保守派“香格里拉”?如果说穆斯林移民构成威胁,那么它威胁的究竟是基督教传统还是世俗自由?美国以外的某个民粹主义领导人,难道不应该与特朗普针锋相对——以牙还牙、以关税对关税——而不是对他卑躬屈膝吗?"}],[{"start":349.31999999999994,"text":"最终而言,民粹主义最鄙视自由派的地方——愿意妥协、软弱的本性——恰恰使自由派成为强大的对手。因为那使他们不容易分裂。即便发生裂痕,例如今年夏天针对基尔•斯塔默(Keir Starmer)的逼宫,也将矛盾限制在工党内部。相比之下,据我统计,复兴英国党已是鲁珀特•洛加入的第四个政党。这是激进主义者的永恒困境:你不可能在大多数时候崇拜攻击性,然后在面对朋友时将其“关闭”。"}],[{"start":381.62999999999994,"text":"译者/和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5374293_1500.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