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12.35,"text":"上个月的范堡罗国际航展上，最新型的战斗机群划破长空，作出种种惊险的特技飞行表演，博得观众阵阵喝彩。"}],[{"start":21.77,"text":"但把目光转向地面，今年真正吸引人群的，却是一批线条流畅的无人驾驶飞机。它们有着“幽灵蝙蝠”(Ghost Bat)、“渡鸦风暴”(Ravenstorm)、“女武神”(Valkyrie)和“狂怒”(Fury)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既有老牌防务集团的产品，也有科技型新锐企业的作品。"}],[{"start":38.91,"text":"这些并不是乌克兰和中东战场上广泛使用的那种相对廉价、用过即弃的无人机，而是体型更大、价格也更高的“协同作战飞机”。它们配备先进武器，既可以伴随传统战斗机协同作战，也可以独自在空中巡逻。"}],[{"start":56.309999999999995,"text":"这批新一代无人飞行器释放出了一个清晰信号：近年来自主飞行技术的迅猛进步，不仅正在改写未来空战的打法，也将决定各国政府数百亿美元国防预算的去向。"}],[{"start":69.14999999999999,"text":"英国防务承包商贝宜系统(BAE Systems)正在研制布朗塔纳克斯(Brontanax)协同作战飞机。该公司首席执行官查尔斯•伍德伯恩(Charles Woodburn)说：“人们正考虑让它们执行多种任务。”"}],[{"start":81.03999999999999,"text":"他对英国《金融时报》表示，其中一些任务是伴随有人驾驶战斗机共同飞行；另一些则可能是“哨兵式”任务：让武装飞机持续在空中巡逻，搜寻来袭无人机，“一旦发现目标就能立即迎击，因为它本来就在天上”。"}],[{"start":null,"text":"

"}],[{"start":97.8,"text":"随着这些技术走向成熟，战斗机和机组人员的角色也将随之改变。曾任战斗机飞行员、如今负责瑞典防务集团萨博(Saab)航空业务先进项目的彼得•尼尔松(Peter Nilsson)预测：“飞行员过去是驾驶着高性能战机，亲自操纵火力，以后更多会变成一名任务指挥官。”"}],[{"start":117.75999999999999,"text":"飞机本身也会改变。目前正在研制的战斗机，最早也要到2030年代中期才能投入服役。届时，衡量一架战斗机的，不再只是速度、机动性和火力；它的人工智能、数据处理和隐身能力将同样重要。"}],[{"start":135.06,"text":"加拿大防务科技初创企业Dominion Dynamics首席执行官埃利奥特•彭斯(Eliot Pence)这样描绘未来战机：“隐身能力要强到足以活下来，航程要远到足以始终发挥作用，传感器要丰富到足以看懂整个战场，网络连接能力则要强到足以指挥不同高度上的低成本装备。”"}],[{"start":153.79,"text":"当然，这一切都不会便宜。国际战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军事航空航天高级研究员道格拉斯•巴里(Douglas Barrie)表示，美国空军计划装备的第六代战斗机——波音F-47——单架造价可能高达2亿至3亿美元。若不计研发、测试和维护成本，这大约是目前全球最先进战斗机之一F-35“闪电”的两至三倍。"}],[{"start":176.88,"text":"巴里估计，高端自主飞机的单价也将达到2000万至4000万美元。这样的游戏，“全球只有两个国家玩得起——美国和中国”。"}],[{"start":187.01999999999998,"text":"这把中等强国推到了一个两难路口：怎样才能不被甩在后面？一些国家会继续使用现有的第四代或第五代战斗机，例如“台风”战斗机，同时为其加装更先进的武器、雷达和其他系统，并投资不同类型的无人机。"}],[{"start":null,"text":" "}],[{"start":203.67999999999998,"text":"另一些国家则会选择结盟。例如，全球作战空中计划(GCAP)汇集了英国、意大利和日本的企业，目标是研制现役战斗机的替代机型，降低对美国制造的F-35的依赖。"}],[{"start":216.74999999999997,"text":"这意味着，随着各国空军迈入一个全新的作战时代，各国政府现在就必须作出可能影响未来数十年的选择。这些选择既可能重绘政治联盟版图，也可能让既有联盟变得更加牢固。"}],[{"start":231.54999999999998,"text":"“阵风”战斗机的生产商、法国达索航空(Dassault Aviation)首席执行官埃里克•特拉皮耶(Éric Trappier)上月对记者说：“我们现在就必须往前走。”达索原本与空中客车(Airbus)以及西班牙航空航天集团英德拉系统公司(Indra Sistemas)共同参与未来空中作战系统(FCAS)。"}],[{"start":249.19,"text":"但今年6月，由于达索与空客设在德国的防务业务部门发生分歧，该计划的核心战斗机项目宣告破裂。特拉皮耶如今主张，由法国牵头，尽快研制一架技术验证机。"}],[{"start":263.74,"text":"特拉皮耶承认，没有人能够轻易预测三四十年后的战争会是什么样子。“但如果我们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最后就会什么也不做；而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就只能被迫接受美国研制出来的东西。”"}],[{"start":277.5,"text":"说到战斗机，大多数人脑海里浮现的，恐怕仍是1986年的电影《壮志凌云》。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和方•基默(Val Kilmer)在片中饰演胆大妄为的飞行员，驾驶F-14“雄猫”战斗机，在海面上空与苏联对手展开近距离缠斗。"}],[{"start":295.04,"text":"F-14于1974年投入服役，是一款18吨重、从航空母舰上起降的双发动机战斗机。它是那个时代的典型产物，整架飞机的设计都围绕动力、载荷和速度展开。"}],[{"start":308.44,"text":"后来出现的战斗机，例如洛克希德公司(Lockheed)的F-35“闪电”和F-22“猛禽”，其标志性特征更多地变成了能够躲避雷达探测的隐身外形，以及执行多种任务的能力。"}],[{"start":320.52,"text":"如今摆上设计桌面的第六代战斗机，预计将拥有更强的隐身能力、更远的航程和更先进的发动机。范堡罗航展上展出了一架全球作战空中计划核心战机模型。这款战机在英国被称为“暴风”(Tempest)，拥有庞大的三角翼机身，武器则隐藏在机身内部弹舱中。"}],[{"start":341.76,"text":"贝宜系统航空业务负责人西蒙•巴恩斯(Simon Barnes)今年参观该公司位于英格兰西北部的工厂时表示：“联合国安理会所有常任理事国都在研制类似的平台。”贝宜是全球作战空中计划的合作伙伴之一，其他合作伙伴还包括莱昂纳多(Leonardo)和三菱重工(Mitsubishi Heavy Industries)。"}],[{"start":360.84999999999997,"text":"巴恩斯说：“这些飞机都很大，明显大于过去的机体；目前也都保留有人驾驶。它们无一例外地把生存能力和航程放在设计核心，而且都在加速研制。”"}],[{"start":null,"text":" "}],[{"start":374.37999999999994,"text":"美国的F-47项目由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于去年3月授予波音公司，是华盛顿“下一代空中优势”(Next Generation Air Dominance)计划的核心，也是美国自1980年代以来最雄心勃勃的战斗机项目。"}],[{"start":387.91999999999996,"text":"它被视为台海潜在冲突中应对中国军事扩张的关键。据信，中国政府也在研发一款大型第六代战斗机；西方情报机构将其称为歼-36。"}],[{"start":399.99999999999994,"text":"但未来空中作战系统核心战斗机项目的破裂，让参与其中的欧洲政府和防务集团不得不四处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以分担开发复杂新型战斗机所需的筹资和工程压力。"}],[{"start":412.7799999999999,"text":"由于与特朗普关系紧张，加拿大正试图减少对美国的依赖，目前已以“观察员”身份加入全球作战空中计划。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也在积极争取成为该计划成员。"}],[{"start":426.00999999999993,"text":"空中客车防务与航天公司(Airbus Defence and Space)负责人迈克•舍尔霍恩(Mike Schoellhorn)上月对投资者表示：“我们现在正在做好准备，确保不浪费时间。”他补充称，自己更希望找到“一种能够让空客在第六代战斗机项目中占据重要位置，同时保留西班牙和德国工业布局的解决方案”。"}],[{"start":446.5199999999999,"text":"整个防务行业都在等待答案：这是否意味着空客和英德拉将尝试加入全球作战空中计划？该计划已从资助国政府拿到一份46亿英镑的合同，目前正在全速推进。"}],[{"start":460.44999999999993,"text":"谈到空客加入的可能性，莱昂纳多首席执行官洛伦佐•马里亚尼(Lorenzo Mariani)说：“从产业角度看，德国能够带来好处，这一点毫无疑问。当然，钱也很重要，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全球作战空中计划未来几年需要投入非常庞大的资金。”"}],[{"start":478.9099999999999,"text":"欧洲还有另一种选择：空客与英德拉，或者达索，可以转而与瑞典萨博合作。根据一份持续至2030年的合同，萨博正在研究研制新一代战斗机的可能性。"}],[{"start":491.6899999999999,"text":"据知情人士透露，空客和达索都已经与萨博举行过会谈。萨博高管尼尔松开玩笑说，自己最近成了一个“非常抢手”的人。不过他强调，自己和所有人都在谈。最终决定权仍然掌握在瑞典政府手中。"}],[{"start":508.9499999999999,"text":"至于这些新战机究竟具备什么能力，为研发买单的各国政府都讳莫如深。Dominion Dynamics的彭斯说，未来战斗机“大概不会再像一个孤胆英雄式的空中格斗手，而更像一个能够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空中四分卫”。"}],[{"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526.1099999999999,"text":"传感器将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F-35已经展现了这种趋势。F-35本身就是一座飞行中的情报和数据处理枢纽。它配备的传感器能够广泛搜罗战场数据；雷达可以从远距离探测空中和地面目标；红外摄像机能够提供不间断的360度视野；光电系统则负责远距离识别目标。"}],[{"start":549.8199999999999,"text":"一名来自北约成员国的前空军高级军官说：“所有这些系统结合在一起，能够拼出一幅极其丰富的战场态势图。因此，我们预计第六代战斗机还会再向前跃升一大步。”"}],[{"start":563.68,"text":"法国、德国和西班牙接下来究竟会走哪条路，眼下仍迷雾重重。但这些国家的政府已经在推进协同作战飞机计划，让无人飞机与有人驾驶战斗机并肩飞行。"}],[{"start":578.16,"text":"德国政府已经表示，希望获得一种名为Jagdbomberdrohne的“战斗轰炸无人机”，目前正在考虑三套不同方案。"}],[{"start":586.36,"text":"波音正与德国防务承包商莱茵金属(Rheinmetall)合作，向德国推销MQ-28“幽灵蝙蝠”的一种改进型号。该机型最初是在一项耗资23.4亿澳元（17.1亿美元）的政府项目下研发的。"}],[{"start":600.7,"text":"由总部位于圣迭戈的无人系统专业公司克拉托斯防务公司(Kratos Defense)研制的“女武神”，已经与美国空军和美国海军陆战队共同进行过飞行。空客则提出，为其欧洲版本提供“任务系统”。"}],[{"start":614.84,"text":"专注于人工智能的防务初创企业赫尔辛(Helsing)没有选择改装现有飞机，而是拿出了一套全新设计。该公司称，CA-1“欧罗巴”(Europa)是目前竞逐德国空军订单的产品中，唯一一款完全由欧洲研制的方案——尽管它至今甚至还没有进行过一次试飞。"}],[{"start":633.14,"text":"舍尔霍恩对投资者表示，无人驾驶飞机的出现正在搅动整个行业。他今年6月说：“整个生态系统都处在剧烈变动之中。”他还表示，协同作战飞机将在未来空战中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start":649.91,"text":"英国空军上将哈夫•史密斯爵士(Sir Harv Smyth)在范堡罗航展上表示，贝宜系统的布朗塔纳克斯协同作战飞机，标志着英国“开始真正转向第六代空中作战力量”。"}],[{"start":661.73,"text":"史密斯补充称，布朗塔纳克斯的大小与“鹰”式教练机相当，设计目标是“与我们的有人驾驶平台实现无缝融合”。"}],[{"start":670.83,"text":"在美国，通用原子公司(General Atomics)和安杜里尔(Anduril)提出的半自主飞机方案已经获得生产合同。"}],[{"start":677.37,"text":"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这幅未来图景说服。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贾斯廷•布朗克(Justin Bronk)表示，如果要部署一支规模庞大的协同作战飞机机队，还必须把人员、维护和资金需求算进这笔账。"}],[{"start":693.59,"text":"他说，在大多数配置方案下，如果把同样的人力和资金用来为有人驾驶战斗机购买更多武器和诱饵系统，最终得到的兵力组合反而会更加有效。"}],[{"start":705.32,"text":"布朗克补充称，从实战角度看，布朗塔纳克斯这样的大型协同作战飞机似乎更具可行性，尤其适合进入有严密防空体系的空域，执行监视和侦察任务。但即便如此，购买、研制和使用这些飞机仍将耗资不菲。因此，“这种作战规模绝不是白来的”。"}],[{"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726.47,"text":"其他人指出，单靠空中力量能够实现的目标是有限的。在近期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轰炸行动中，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并没有转化为一场明确的胜利。"}],[{"start":739.4100000000001,"text":"在乌克兰战场上，尽管对手拥有的资源有限，俄罗斯空中力量依然未能发挥有效作用。俄军轰炸机通常只在自己控制的空域内发射导弹。"}],[{"start":751.34,"text":"对许多国家来说，问题最后仍会回到钱上。研究机构Capital Alpha Partners的拜伦•卡兰(Byron Callan)说：“看看美国的两个下一代飞机项目——F-47和美国海军的F/A-XX——美国造的简直就是战斗机中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start":767.99,"text":"他补充称，并非每个国家都负担得起这套“黄金标准”，更何况，这还要先假设美国愿意允许其最先进的军事技术出口。"}],[{"start":777.79,"text":"专家预计，其他国家很可能会继续购买较老的有人驾驶战斗机，同时持续投资协同作战飞机。"}],[{"start":785.88,"text":"萨博高管尼尔松说：“瑞典的好处是，我们没有那么着急。‘鹰狮’(Gripen)E型战斗机才刚刚推出。”这是萨博旗舰战斗机的最新版本，配备了动力更强的发动机和先进电子战能力。"}],[{"start":800.1899999999999,"text":"达索正在研制F5，也就是畅销“阵风”战斗机的下一次升级型号。与此同时，布朗克表示，中国一面研制第六代战斗机，一面仍在为本国军队“每年生产数百架传统战斗机”。他总结道，现役战斗机“未来几十年仍将继续存在”。"}],[{"start":820.55,"text":"把现役战斗机与新型自主作战飞机编成搭档，可能会撼动美国数十年来在空战领域的主导地位，也可能让美国军工企业迎来新的竞争者。"}],[{"start":831.5999999999999,"text":"但这种搭配也意味着，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仍将处在空战的核心——至少在下一代战斗机时代仍会如此。"}],[{"start":840.0299999999999,"text":"德国空军司令霍尔格•诺伊曼(Holger Neumann)6月对德国《商报》(Handelsblatt)表示，他认为，人类飞行员仍无可替代，当卫星链路或其他通信渠道中断时，人类飞行员能够“在相对靠近敌方的空域作出决策”。"}],[{"start":854.0299999999999,"text":"他补充称：“在比较海量数据方面，机器比我们更强。但直觉、对冲突升级的控制，以及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加码、什么时候应该收手，都是深深植根于人类的能力。”"}],[{"start":867.1699999999998,"text":"达索的特拉皮耶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他在7月预测，人类将“凭借自己的大脑、理性、恐惧和天赋，处于行动的核心”。"}],[{"start":877.8699999999999,"text":"“所以我认为，在空战中，人仍将发挥重要作用，并继续参与整个作战流程。人的角色可能会发生变化，届时会有无人机和算法，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仍然会是那个飞行员。”"}],[{"start":891.7399999999999,"text":"查尔斯•克洛弗(Charles Clover)伦敦补充报道"}],[{"start":894.81,"text":"插图：伊恩•博特(Ian Bott)、鲍勃•哈斯利特(Bob Haslett)"}]],"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5979034_275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