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印度航空空难真相

{"text":[[{"start":9.01,"text":"去年，一架印度航空(Air India)客机坠毁，造成260人死亡。如今，随着调查人员准备公布最终报告，航空安全活动人士和代表遇难者家属的团体正在强烈质疑把责任指向飞行员的说法。"}],[{"start":24.45,"text":"这架波音787梦想客机(Boeing 787 Dreamliner)去年6月在空中飞行32秒后坠毁。事发当天，古吉拉特邦首府艾哈迈达巴德的天气状况良好。根据国际航空安全协议的要求，印度航空事故调查局(India's Aircraft Accident Investigation Bureau)在一个月后发布了初步报告，而完整调查耗时超过12个月。"}],[{"start":45.66,"text":"“飞行员自杀论”似乎源于初步报告中的一个细节：起飞后不久，燃油开关从“RUN”(运行)位“转换”到了“cutoff”(切断)位。由此产生的推测是，一名飞行员有意切断燃油供应，让飞机坠毁。然而，同一份报告也指出，这些开关后来在残骸中被找到时，处于RUN位。"}],[{"start":67.06,"text":"印度调查人员已公开承诺，最迟在10月发布一份给出明确结论的最终报告。"}],[{"start":73.7,"text":"然而，航空安全活动人士、印度一个飞行员工会和遇难者律师都坚称，真正的原因可能不是飞行员蓄意操作，而是飞机发生了严重电气故障。"}],[{"start":85,"text":"印度飞行员联合会(Federation of Indian Pilots)主席、曾任印度航空飞行员并在印度民航监管机构工作过的C•S•兰达瓦(C S Randhawa)表示：“从一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说，这架飞机存在电气问题，需要调查。”他告诉英国《金融时报》，调查人员将重点放在燃油控制开关上，是把调查带向了“错误方向”。"}],[{"start":null,"text":"

"}],[{"start":106.28,"text":"787客机上的燃油控制开关由美国工业集团霍尼韦尔(Honeywell)供应。霍尼韦尔和波音正因这起坠机事故面临遇难者团体提起的法律诉讼。"}],[{"start":117.96000000000001,"text":"但即使最终发现电气故障是事故原因之一，答案也不会因此变得简单。“这仍会引出一连串问题。”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前首席事故调查员、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事故调查处前处长杰夫•古泽蒂(Jeff Guzzetti)说，“可能是设计问题，也可能是维护、安装或制造问题——现在我们还不知道。”"}],[{"start":140.67000000000002,"text":"质疑“飞行员自杀论”的人士把注意力集中在初步报告的另一个细节上：飞机的应急动力装置——冲压空气涡轮(Ram Air Turbine)——在“离地后最初爬升阶段”就已经展开。"}],[{"start":152.26000000000002,"text":"总部位于华盛顿的航空安全基金会(Foundation for Aviation Safety)执行董事埃德•皮尔森(Ed Pierson)说，涡轮展开表明，“当时有事情不对劲”。皮尔森曾在波音737工厂担任经理。"}],[{"start":164.68,"text":"他补充说：“这种装置只有在真正的紧急情况下才会展开，比如它侦测到供电或液压丧失——而且飞行员无法手动将它放出。”"}],[{"start":null,"text":" "}],[{"start":175.47,"text":"遇难者家属的律师已致信美国交通部长肖恩•达菲(Sean Duffy)，要求取得利用波音787模拟器进行测试的结果。他们认为，测试显示，失事客机的冲压空气涡轮比燃油供应中断早“好几秒”便已展开。"}],[{"start":191.81,"text":"比斯利•艾伦律师事务所(Beasley Allen)在信中写道：“测试显示，冲压空气涡轮的展开可能与燃油系统的变化无关，反而可能是燃油供应受到任何干扰之前便已发生故障的征兆。”"}],[{"start":204.94,"text":"资深飞行员兼航空安全顾问约翰•考克斯(John Cox)则提醒说，初步报告中确实存在“值得注意的问题”，但它“并不完整——作为初步报告，它本来也不应当完整”。"}],[{"start":216.54,"text":"他表示，关键是要确定：燃油供应是在开关发生“转换”之前就已经中断，还是与开关转换同时中断。只有弄清这一时间顺序，才能判断事故究竟源于飞机故障还是飞行员操作。考克斯说，在这项信息公布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start":236.91,"text":"根据国际航空条约规定，在事故调查仍在进行期间，波音和印度航空就相关事项发表评论受到限制。AAIB、波音和印度航空均表示，在最终调查报告发布前，不会回答英国《金融时报》提出的详细问题。作为调查技术顾问的霍尼韦尔也拒绝置评。"}],[{"start":257.89,"text":"波音表示：“我们仍然牵挂着在171航班事故中遇难者的家属和亲友，也牵挂着印度航空以及所有受到这场悲剧影响的人。”"}],[{"start":268.16999999999996,"text":"2018年至2019年，两起737 Max致命空难因传感器和控制系统缺陷而发生，令波音蒙受巨额财务损失，并遭到更严厉的监管审查。2024年1月，阿拉斯加航空(Alaska Airlines)一趟航班又发生舱门塞脱落事故。经历这一连串打击后，波音承受不起梦想客机——其旗舰宽体客机——再出现问题。艾哈迈达巴德空难是逾1200架已交付787客机中唯一一起致命坠机事故。"}],[{"start":299.53999999999996,"text":"由印度塔塔集团(Tata Group)所有的印度航空也在持续失血。高燃油成本以及中东冲突造成的航线取消等问题，令其举步维艰。"}],[{"start":309.54999999999995,"text":"新加坡航空(Singapore Airlines)持有印度航空部分股权。印度航空最近一个财年亏损28亿美元，坎贝尔•威尔逊(Campbell Wilson)已于4月辞去首席执行官一职。接替他的将是特沃尔德•格布雷马里亚姆(Tewolde Gebremariam)。他曾把埃塞俄比亚航空(Ethiopian Airlines)打造为非洲规模最大、盈利能力最强的航空公司。"}],[{"start":330.04999999999995,"text":"空难发生后，印度航空监管机构对印度航空展开了一次详细审计。3月，印度议会一个委员会指出，审计发现该公司机队存在约100项安全疏漏，其中7项属于最严重、必须立即采取行动的一级违规。一个由塔塔牵头的财团还为失事飞机承保。"}],[{"start":351.0799999999999,"text":"审计结束后不久，印度航空表示已接受这些发现，并重申其对航空安全和遵守监管规定的承诺。"}],[{"start":359.25999999999993,"text":"失事客机的机长是56岁的苏米特•萨巴尔瓦尔(Sumeet Sabharwal)。他拥有超过1.5万小时飞行经验，其中约一半是在梦想客机上积累的。他与父亲普什卡尔•拉杰•萨巴尔瓦尔(Pushkar Raj Sabharwal)住在孟买；后者曾任航空安全官员。"}],[{"start":376.4099999999999,"text":"空难发生两个月后，AAIB调查人员来到萨巴尔瓦尔家中。他的父亲指责这些调查人员“假借吊唁之名”登门，随后却暗示他的儿子在飞机起飞后故意拨动开关，切断了燃油供应。"}],[{"start":391.3499999999999,"text":"“这种脱离正式报告框架的猜测性言论，在程序上不当，在专业上也站不住脚。”他去年9月在一封发给飞行员联合会、由英国《金融时报》看到的电邮中写道。"}],[{"start":404.4999999999999,"text":"对于萨巴尔瓦尔父亲的指控，AAIB表示，调查完成后将发布最终事故报告。"}],[{"start":null,"text":" "}],[{"start":410.9199999999999,"text":"英国《金融时报》看到，在空中的短短32秒里，这架飞机连续自动向波音和印度航空的地面运营中心发出了10条维护警报。飞行员联合会已要求调查人员责成波音解读这些信息。相关警报最早由印度调查杂志《大篷车》(The Caravan)报道。"}],[{"start":430.3199999999999,"text":"该联合会还特别提到一份据称与787燃油控制系统有关的美国专利申请。申请文件显示，在某些情况下，即使飞行员没有移动驾驶舱内的开关，发动机的燃油供应也可能自动切断。"}],[{"start":446.1399999999999,"text":"当天早些时候，这架飞机曾从德里飞往艾哈迈达巴德。乘客阿卡什•瓦察(Akash Vatsa)发布了一段视频，称机上出现了多处电气问题：乘务呼叫灯、空调和机上娱乐屏幕全部无法使用。"}],[{"start":461.1999999999999,"text":"这场空难唯一的幸存者、英国人维什瓦什库马尔•拉杰什(Vishwashkumar Rajesh)也曾描述，飞机起飞后不久，灯光似乎开始闪烁。他还记得自己听到了一声巨响。"}],[{"start":473.01999999999987,"text":"皮尔森说：“如果事情真像‘飞行员问题’这么简单，他们已经调查了一年，早就应该能够轻易拿出证据说，‘证据就在这里’。”"}],[{"start":482.5599999999999,"text":"他补充说：“我们的判断是，飞机起飞后发生了某种严重的电气异常。”"}],[{"start":488.8799999999999,"text":"AAIB的结论能否让航空安全活动人士和乘客家属满意，也能否让波音和印度航空信服，目前无从预料。"}],[{"start":498.01999999999987,"text":"调查人员最终也可能认定，事故的确是飞行员蓄意操作造成的。这并非没有先例：2015年，有抑郁症病史的副驾驶安德烈亚斯•卢比茨(Andreas Lubitz)驾驶一架德国之翼(Germanwings)客机撞向法国阿尔卑斯山，造成150人死亡。"}],[{"start":514.9199999999998,"text":"飞行员联合会主席兰达瓦曾训练过萨巴尔瓦尔，无论在私人还是职业层面都十分了解他。他仍然坚称：“我有101%的把握，这是电气故障。”"}],[{"start":527.6499999999999,"text":"克里斯蒂安•戴维斯(Christian Davies)纽约补充报道"}]],"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8150808_8596.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