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90年代的另一面

{"text":[[{"start":7.04,"text":"我成长过程中，听到“拉特科•姆拉迪奇”(Ratko Mladić)这个名字有几千次。每天傍晚，电视新闻都会把他带进客厅，像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但正在分崩离析的南斯拉夫远在伦敦南部之外，即便对成年人来说也很难理解。何况，当时还有其他更值得关注的名字：利亚姆•加拉格尔(Liam Gallagher)、丹尼斯•博格坎普(Dennis Bergkamp)、帕米拉•安德森(Pamela Anderson)。一个身穿肩章制服的波斯尼亚塞族人(Bosnian Serb)，并不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start":38.5,"text":"要知道，即使在当时，人们也在美化20世纪90年代。这个十年如今已成为理性政治、恰到好处的经济，以及足以娱乐全世界却又不至于将其毁掉的互联网的代名词。绿洲乐队(Oasis)重组引发的需求，便是这种怀旧情绪的证明。YouTube上《This Life》和《Friends》相关视频下的评论也是如此——比如有人写道：“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好。”"}],[{"start":65.82,"text":"要记住另一个20世纪90年代，需要有意识地去做。姆拉迪奇最近去世，或许会唤起人们的记忆。他后来因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被判有罪，但那场屠杀甚至不是当时最大规模的集体屠杀。最大规模的是卢旺达种族灭绝。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和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温和的政治，只是覆盖在那个十年赤裸裸的野蛮化进程之上的一层薄薄外衣。（公平地说，尽管布莱尔拯救世界的热忱最终造成了灾难性后果，但他当时也明确说过这一点。）"}],[{"start":null,"text":"

"}],[{"start":101.21,"text":"我们当前所有麻烦的根源都在那里。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陷入无政府状态——养老金拖欠、帮派混战——因此为强人政治的出现创造了条件。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和于1996年10月7日首次播出的福克斯新闻(Fox News)，都预示了“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运动的出现。"}],[{"start":121.55,"text":"日常生活更加糟糕。确实如此。别管你的“感受”如何：英格兰和威尔士的犯罪数量在1995年12月达到历史峰值。如今，这一数字已不到当时的一半，尽管人口数量更高。美国的情况也类似。作为一项社会成就，犯罪率的下降几乎无可匹敌，而令人信服的解释则更是寥寥无几。然而，这似乎丝毫没有动摇一种观念——或者说，那个传说：20世纪90年代是一个更加纯真的时代。我们并不知道，当时的日子其实远没有被记忆中的那么好。"}],[{"start":null,"text":" "}],[{"start":158.68,"text":"我对此心情矛盾。怀旧往往经不起事实检验，也很危险。如果一个国家相信过去更美好，它就更有可能投票支持反动派；尤其当那个过去足够近、仍有可能被恢复时，更是如此。看看“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执着——那是仅仅25年前的事，却被视为美国工人的一次历史性错误转向。精明的煽动家不会把久已逝去的过去浪漫化。"}],[{"start":187.68,"text":"另一方面，怀旧情绪如此普遍，我们至少必须考虑这样一种可能：它具有某种用途。也就是说，作为一种特征，片面且不可靠的记忆是经过进化选择保留下来的。"}],[{"start":200.88,"text":"那么，这样做可能有什么好处？首先是自我保护。记住糟糕的事情令人痛苦。如果大脑无法准确记录过去，那就庆幸吧。这正是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作品的主题：人们生活在一种建设性的自我否认迷雾中。读完他的书，你不会相信其中的主人公若直面真相，境况会更好。毫无疑问，欧洲人知道，斯雷布雷尼察本应更加萦绕在他们心头。但这并不等于他们真的愿意生活在一个斯雷布雷尼察会如此挥之不去的世界里。"}],[{"start":235.62,"text":"怀旧的另一个好处是，它能推动改革。如果我们不认为现在比过去有所不如，又有什么理由作出改变呢？"}],[{"start":243.76,"text":"无论如何，许多人都如此善于错误地记忆过去，以至于质疑这种习惯似乎很危险。"}],[{"start":250.57,"text":"我就是其中之一。最近有机会重访童年时常去的地方，我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删除了许多不愉快或尴尬的记忆。那件事真的发生过吗？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start":264.55,"text":"即使是那段渴望去往更好地方的时期——生活在不那么体面的郊区的人通常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如今也只让人觉得像是一个下午的少年式闷闷不乐。读者啊，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十年。沉湎于此又有什么用？如果我一直沉湎其中，能否建立起自己想要的生活？知道该忘记什么、如何忘记，是一项无价的技能。谢天谢地，事后回看并不总能看得一清二楚。"}],[{"text":"janan.ganesh@ft.com"}],[{"start":294.56,"text":"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的最新报道—— 关注FT周末版(FT Weekend)：Instagram，Bluesky以及X，以及注册每周六早上接收《FT周末版》新闻通讯"}]],"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8750765_4932.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