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6.58,"text":"新工作从何而来？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有一个答案：一波波科技浪潮会淘汰旧工作，为新的工作腾出空间。也许年长的读者还记得打孔卡操作员和录像带租赁店经理——如今，这些职业如今都已被计算机和数字革命淘汰。而年轻读者或许会想，自己这辈子会不会活到这样一天：最后剩下的工作，全都是人工智能(AI)工程师。"}],[{"start":34.64,"text":"大约250年前，经济学家亚当•斯密(Adam Smith)强调了新工作另一个来源：专业分工。一份工作，本质上是若干任务的组合。大市场可以把这些任务拆开，分给不同的人去做，从而大幅提高产出。就像斯密那个著名的制针工厂：把制造过程拆成一道道工序——截铁丝、磨针尖等等——专业分工后的工人，产量远远超过从头到尾什么都自己做的手工制针匠。"}],[{"start":63.14,"text":"那么……到底谁说得对？问题在于，这两种解释很难彻底分开。科技进步本身可能推动专业分工，例如计算机革命让相距遥远的工厂更容易彼此协调。知识的发展也可能促使分工进一步细化，因为要求一个人精通所有东西，越来越不现实。"}],[{"start":83.83,"text":"经济史学家一直试图拨开这层迷雾。他们研究过去几次劳动力市场的巨变，希望弄清到底是哪一种力量发挥了更大作用。其中一组研究者利用法院记录，找到了支持斯密的证据。他们发现，1550年英国的“钟表匠”这一职业，到200年后已经分化成数十种工作，包括“手表雕刻工”“手表镀金工”和“手表发条制造工”等。在这段时期，英国市场越扩大，专业分工也就越深入。"}],[{"start":115.37,"text":"近期一项针对美国劳动力市场的研究利用大型语言模型，判断哪些工作“与科技相关”。（风力涡轮机安装工属于这一类，而戏剧治疗师则不算。）研究人员计算发现，2011年至2023年新增就业中，与科技相关的岗位约占三分之一。这一比例相当可观但毕竟还不到多数。"}],[{"start":137.9,"text":"一项关于瑞典劳动力市场的新研究则把目光拉得更远。研究人员掌握了1880年至2019年间详尽的职业数据，并利用AI给每一种职业打出两项五分制评分。第一项是“斯密式”评分，用来衡量一种职业在多大程度上源于专业分工。批发商和放射科医生的得分很高。第二项是“熊彼特式”评分，用来衡量一种职业与新科技的关联程度。计算机程序员和电工在这一项上得分很高。"}],[{"start":170.12,"text":"当然，科技与专业分工之间的界线有时相当模糊。但研究人员还是得到了一些颇有意思的结果。随着时间推移，“斯密式”和“熊彼特式”评分都很高的职业，在整体就业中的重要性确实越来越高。但推动变化的主力，仍然是与劳动分工相关的职业。1990年至2019年间，高度“斯密式”的职业占就业总量的60%，而高度“熊彼特式”的职业只占约三分之一。"}],[{"start":199.9,"text":"此外，“斯密式”职业似乎也远比高度“熊彼特式”的职业更长寿。科技岗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能够带动其他领域的就业。但这类岗位似乎也相对容易被淘汰。那些打孔卡操作员也曾站在技术最前沿——直到他们被新的技术取代。如今，我们或许担心AI会掀起新一轮“创造性破坏”，大规模扫掉现有工作。但比起只盯着哪些职业会消失，也许更值得研究的是：AI将如何改变专业分工。瑞典研究的作者计算发现，1990年至2019年间，大约70%的就业都集中在那些19世纪末就已经存在的职业上。真正关键的问题，是一份工作里的哪些任务还会继续捆绑在一起，又有哪些任务会被拆出去，交给别人——或者交给机器。"}],[{"start":252.51,"text":"《混乱的工作》(Messy Jobs)一书作者路易斯•加里卡诺(Luis Garicano)对我说，有些工作里的任务，本来就只是松散地捆绑在一起，因此特别容易受到AI冲击。他还指出，过去几百年的趋势甚至可能逆转。如果AI让专业知识变得唾手可得，那么企业或个人可能会发现，与其付出成本去协调外部专家，不如把原本外包出去的工作重新拿回来自己做。比如，一名经济专栏作家可能会决定自己搭网站，而不再花钱请自由职业者。"}],[{"start":284.77,"text":"这种职业边界上的“踩线”其实已经开始了。OpenAI的数据显示，在与工作相关的消息中，大约17%已经涉及原本与另一种职业相关的任务。加里卡诺对我说，如果劳动分工真的开始逆转，“那么与过去所有科学进步相比，这将是这场技术革命一个很不同寻常的特征”。不过，这些研究最终还有一个提醒：技术革命，从来都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9635732_2228.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