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26,"text":"“我知道自己的脸上已有皱纹。”1987年11月6日,我在一所大学图书馆写下这句话。当时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我显然正饱受牛津(Oxford)那种潮湿如沼泽般的“致病空气”的折磨。那是大学最后一学年的开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未来:“我想的不是今天,而是明年。去哪里?要花多少钱?为什么?我怎么能承诺做任何会妨碍我保持自我的事?”"}],[{"start":37.7,"text":"2026年读到这段话时——翻完白眼之后——我意识到,自己20岁时的理想确实只是理想:理想主义,而且唯我独尊。那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我无意间定格了青春最盛时的一刻。"}],[{"start":52.75,"text":"最近,我着手重读自己年轻时写下的所有日记,期间还有许多令人尴尬又有所醒悟的时刻。这些笔记本在两只大箱子里封存了数十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眼下,它们摆在我卧室的书架上,让过往一览无遗。"}],[{"start":71.03,"text":"我从10岁那年开始写日记,那是1977年。早期的一则记录写道:“1月28日,星期六:和克莱尔(朋友)去了伯明翰。我们逛了好多博物馆,我买了一枚戒指,上面镶着一枚盎格鲁-撒克逊硬币的复制品。”这已经很符合我的风格了——我就是个博物馆迷。"}],[{"start":92.36,"text":"2005年,日记戛然而止。那时,我蹒跚学步的儿子病情危重。他后来康复了,但我心力交瘁,根本无暇写作。又过了20年,我才重新提笔——那时,日记已被重新包装成“手账”,成了“每日身心健康习惯”的一部分;不过,20世纪80年代的人还不会这么说。2025年,我买下那本新笔记本时,孩子们都已长大,我的婚姻也刚刚结束。有太多事情可以写了。"}],[{"start":123.74,"text":"最近,我终于有了心力思考未来。作为这一过程的一部分,我决定回望过去。我能从刚步入成年时的自己身上学到什么?我早年的热情、想法和错误,能否为我指明方向,帮助我走过学者兼作家哈米尼亚•伊瓦拉(Herminia Ibarra)所说的“红利岁月”?"}],[{"start":143.45999999999998,"text":"在伊瓦拉即将出版的同名新书中,她为我们提供建议,帮助我们应对五六十岁时生活和工作中不可避免的转变。就我而言,这种转变是从安稳的婚姻中年走向未知未来,令我感到不安。伊瓦拉说,处于转型期时,我们“正伸手去抓空中飞人表演中的下一根横杆”,尽管还没准备好跳过去。"}],[{"start":166.36999999999998,"text":"例如,我能否看清过去持续存在的不良行为模式,并学会作出改变?法国人有句贴切的话来形容这种做法:“reculer pour mieux sauter”——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向前跃进。"}],[{"start":179.37999999999997,"text":"我女儿比我先发现了这些。她和我一起翻看那些笔记本,毫不留情地说:“你那时真是个窝囊废。”确实如此:笔记本里一页又一页,写满了消沉和被动——等着男人打电话来,渴望朋友认可,拼命想讨好老板。随着年龄增长,人会更有主见、更自信,但有时,那些旧日的不安仍会挥之不去。"}],[{"start":null,"text":"
我女儿比我更早察觉到我过去行为中的消极模式。她翻看那些笔记本,毫不留情地一针见血地说:“你可真是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