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10.93,"text":"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决定取消向德国部署远程导弹的计划，暴露出欧洲在威慑力量方面的明显缺口：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手里那种极具分量的常规威慑能力，欧洲自己几乎没有。"}],[{"start":24.25,"text":"拜登时代原本的设想，是部署一支配备“战斧”巡航导弹和“暗鹰”高超音速武器的部队，让欧洲拥有所谓“纵深精确打击”(DPS)能力——也就是能够从欧洲本土出发，精准打击俄罗斯境内、或其他敌对国家纵深目标的常规打击能力。"}],[{"start":40.55,"text":"德国国防部长鲍里斯•皮斯托里乌斯(Boris Pistorius)表示，特朗普若最终撤销这一计划——他强调此事尚未完全敲定——将对德国和整个欧洲都“非常不幸，也非常有害”。他警告称，这将意味着欧洲的能力缺口可能“进一步扩大”。"}],[{"start":57.709999999999994,"text":"下面来看看什么是“纵深精确打击”？它为何重要？如果美国的导弹靠不住了，欧洲自己又能不能把这块短板补上？"}],[{"start":67.16999999999999,"text":"

什么是“纵深精确打击”，为什么它这么重要？

"}],[{"start":71.24999999999999,"text":"“纵深精确打击”涵盖射程在1000至3000公里之间的多种导弹，具有高度精确的目标定位能力，使其能够命中并摧毁特定建筑物，甚至是准备起飞的轰炸机。"}],[{"start":83.74999999999999,"text":"在军事专家和防务官员看来，任何一套像样的武库，都离不开“纵深精确打击”的能力，理由有三个。第一，它能威胁敌方关键基础设施，从而在战前形成威慑，让对方不敢轻易动手。第二，它提供了一种核打击和全面战争之外的报复手段。第三，一旦真的开战，它能越过前线，直接打到敌人后方的关键节点，比如空军基地、导弹发射井等。"}],[{"start":112.45999999999998,"text":"一名西方军方官员说得很直白：“你总得有能力在俄罗斯把500架无人机扔向我们之前，先把它的无人机工厂打掉。或者，潜艇还没出港，就先把它摁在港里。”"}],[{"start":null,"text":" "}],[{"start":125.96999999999998,"text":"乌克兰对俄罗斯机场——内驻有用于轰炸基辅的飞机和无人机——的打击，就是纵深精确打击实际运用的例子。2022年，美国曾威胁称，如果莫斯科在乌克兰使用核武器，将使用远程导弹摧毁俄罗斯的关键军事资产。许多人认为，正是这种威慑，帮助普京没有跨出那一步。"}],[{"start":147.79,"text":"欧洲航空、安全与防务工业协会(Aerospace, Security and Defence Industries Association for Europe)秘书长卡米耶•格朗(Camille Grand)说，纵深精确打击的意义，在于它能让你“在危机中，从远处就让潜在对手——首先是俄罗斯——感到疼”。他说，这种能力“真的可能带来巨大差别”，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常规威慑。"}],[{"start":166.98,"text":"“乌克兰战争和伊朗战争都让我们看到，摧毁对手的关键资产，或者仅仅让对手知道这些资产随时可能被摧毁，本身就可能决定一场冲突的走向，甚至阻止冲突发生。”"}],[{"start":180.88,"text":"

为什么欧洲没有纵深精确打击？

"}],[{"start":183.65,"text":"近几十年来，欧洲一直忽视纵深精确打击，原因在于美国政府保证会提供该能力，以及担心会被视为挑衅。"}],[{"start":192.81,"text":"冷战以来，面对任何可能来自俄罗斯的进攻，欧洲常规威慑的主力一直是美国。要么是从美国本土发射，要么是像如今被取消的“战斧”部署那样，由美国把相关导弹摆到欧洲。"}],[{"start":null,"text":" "}],[{"start":207.12,"text":"此外，1987年签署的《中导条约》(INF Treaty)——它禁止射程在500至5500公里之间的导弹——也压低了欧洲发展纵深精确打击的意愿。尽管在条约2019年失效前，美俄双方早已互相指责对方违规。"}],[{"start":222.53,"text":"“我们之所以没有纵深精确打击并不是因为我们愚蠢，而是因为我们一直非常谨慎，不去发展那些会违反《中导条约》的陆基系统，”格朗说。"}],[{"start":232.84,"text":"即使特朗普改变主意，鉴于伊朗战争中巨大的发射消耗，以及美国整体战略重心转向亚太，此类武器的供应仍然有限。"}],[{"start":242.38,"text":"德国和西班牙拥有射程约500公里的“金牛座”巡航导弹。法国和英国联合研制了射程相近的Scalp/Storm Shadow巡航导弹。但这些导弹的库存都很有限。"}],[{"start":255.17,"text":"更关键的是，它们全都是空射型。这意味着，北约若真想靠它们对付俄罗斯，前提是先夺取制空权；而如果美国不来帮忙，这件事只会更难。"}],[{"start":null,"text":" "}],[{"start":267.36,"text":"欧洲的武器库中也有一些射程更远的导弹。英国拥有射程约1600公里的潜射“战斧”导弹，而法国则拥有由泛欧导弹制造商MBDA生产的舰载“海军巡航导弹”，射程为1400公里。"}],[{"start":282.02000000000004,"text":"但问题在于，法国和英国虽然都有远程核弹道导弹，作为海基核威慑的一部分，却没有与之对应的常规版本。这就让回应选项显得过于极端：几乎成了“要么上核，要么没有”。"}],[{"start":296.32000000000005,"text":"

欧洲是否脆弱？

"}],[{"start":297.87000000000006,"text":"如果欧洲没有能力打到摩尔曼斯克或新罗西斯克附近的海军基地，也打不到靠近莫斯科的重要军事设施，那它在威慑天平上就明显处于下风。"}],[{"start":308.68000000000006,"text":"俄罗斯手里有多种射程超过2000公里的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包括“匕首”(Kinzhal)和9M729。从俄罗斯本土出发，华沙、柏林和慕尼黑都在打击范围内；如果这些武器部署在波罗的海飞地加里宁格勒，那么伦敦、巴黎和罗马也都够得着。"}],[{"start":328.25000000000006,"text":"北约官员说，这种不对称，削弱了欧洲阻止俄罗斯认真考虑发动攻击的能力，也让战时规划变得更加复杂。"}],[{"start":336.86000000000007,"text":"曾任北约助理秘书长的格朗说：“在一场针对俄罗斯的危机场景里，我们不希望最后发现：就因为没有美国的纵深精确打击系统，整个危机管理都一下变得困难得多。”"}],[{"start":null,"text":" "}],[{"start":349.62000000000006,"text":"随着这种认知越来越清晰，欧洲国家已经开始着手另一件事：发展或获取自己的陆基远程导弹，而且必须能从欧洲本土直接够到俄罗斯，这意味着射程至少要在1500公里以上。"}],[{"start":363.55000000000007,"text":"“欧洲的纵深精确打击挑战不仅仅是一个射程差距。它是一个工业能力、补给和主权方面的差距，”总部位于荷兰的巡航导弹制造商Destinus的首席执行官米哈伊尔•科科里奇说，“最近的冲突表明，精确制导系统的消耗规模远超欧洲传统的库存估算。”"}],[{"start":383.0400000000001,"text":"北约官员认为，如果欧洲能建立起一套不必等待华盛顿点头、自己就能动用的纵深精确打击库存，那么它的威慑逻辑和进攻选项都会被彻底改写。"}],[{"start":395.07000000000005,"text":"那意味着，即便美国决定不替北约盟友站台，莫斯科也必须把来自欧洲的、可能极具毁伤性的报复计算进去。这也会让欧洲核国家在全面冲突中，拥有核门槛以下的升级选项。"}],[{"start":408.99000000000007,"text":"

欧洲打算怎么补上这一块？

"}],[{"start":411.18000000000006,"text":"2024年，德国、法国、波兰和意大利启动了一项名为“Elsa”的联合计划，打算开发多款欧洲自产的远程导弹。后来英国和瑞典也加入进来。这个计划名下已有一批项目在研，其中至少有两个目标射程超过2000公里。但大多数仍处于早期阶段，最快也要到2030年代中后期才会就绪。"}],[{"start":435.0900000000001,"text":"挪威国防大学学院(Norwegian Defence University College)的高级研究员法比安•霍夫曼(Fabian Hoffmann)说：“眼下这种言辞和行动之间的落差，我实在无法理解。”"}],[{"start":443.8100000000001,"text":"因此，官员和分析人士都在寻找过渡方案。"}],[{"start":447.8000000000001,"text":"欧洲要获得一款射程超过2000公里、地面发射的导弹，最快的途径很可能是迅速对现有产品进行再设计，例如把法国海军舰载的MdCN改造成射程更远的空射或陆基型号。在着手研发长期的基础平台期间，这将为各方提供潜在选项。"}],[{"start":467.1200000000001,"text":"Destinus目前每年为多个欧洲国家生产2000多枚巡航导弹，这些导弹也已经在乌克兰战场上使用。该公司最近还测试了Ruta Block 2系统的一些部件——这是一种射程700多公里、载荷250公斤的精确纵深打击系统。"}],[{"start":null,"text":" "}],[{"start":484.3900000000001,"text":"“ Elsa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为这一需求赋予了政治形态，”Destinus的首席执行官科科里奇表示，他的公司上月宣布与德国的莱茵金属(Rheinmetall)成立合资企业。“但欧洲需要多条工业路径，而不是一个完美的集中式项目。这个需求过于紧迫、规模过大，单一的传统采购模式无法满足。”"}],[{"start":506.1900000000001,"text":"“巴黎、柏林和伦敦，在战略问题上的判断大体是一致的，”他说，“但它们的工业基础、采购文化、出口管制方式和对主权的优先级都不一样……问题在于，欧洲能不能把这种竞争转化为速度和可互操作的产能，而不是再一次变成官僚主义。”"}],[{"start":523.7600000000001,"text":"皮斯托里乌斯则表示，德国也会借鉴“乌克兰经验”来填补这一缺口。基辅越来越多地依靠本土远程打击技术，对俄罗斯纵深目标实施打击。"}],[{"start":535.0100000000001,"text":"其中包括去年夏天亮相、据称射程超过3000公里的Flamingo巡航导弹。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表示，本周使用Flamingo打击了伏尔加河畔的切博克萨雷的一处军工目标，目标距离超过1500公里。"}],[{"start":551.32,"text":"乌克兰还研发了远程攻击无人机，用来打击俄罗斯炼油厂和弹药库。MBDA今年1月也已与法国签约，提供其射程超过500公里的One Way Effector攻击无人机。"}],[{"start":564.2,"text":"霍夫曼表示，欧洲各国应该尽快采购能买到的一切，即便这意味着接受并不完美的解决方案。他说：“说到底，伸手求人时，是没资格挑三拣四的。”"}],[{"start":576.8900000000001,"text":"莱拉•阿布德(Leila Abboud)巴黎、克里斯托弗•米勒(Christopher Miller)基辅补充报道。制图：史蒂文•伯纳德(Steven Bernard)、伊恩•博特(Ian Bott)；插图：伊恩•博特(Ian Bott)、克利夫•琼斯(Cleve Jones)"}]],"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8066125_4604.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