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报时刻”：印尼总统敦促“九龙”分享财富

{"text":[[{"start":9.89,"text":"今年早些时候，印度尼西亚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Prabowo Subianto)在首都雅加达郊外葱郁山间的私人官邸召见了该国部分顶级富豪，请他们协助推进工业发展并创造就业岗位。"}],[{"start":22.65,"text":"不过，这次会面不止于此。据知情人士透露，在这场今年2月进行的持续四个多小时至将近午夜的会谈中，总统敦促这5名大亨分享他们的财富，并采取更多行动缩小该国的贫富差距。"}],[{"start":37.87,"text":"其中一位知情人士透露，普拉博沃向大亨们传达的信息是：“印尼这么大，我们必须让所有人都富起来，不要只让一小圈子受益。”"}],[{"start":47.55,"text":"这一表态凸显出普拉博沃与印尼顶级商界人士之间潜伏的矛盾，而这一矛盾可能殃及这个财富集中在少数强大家族手中的东南亚最大经济体。通过业务广泛的企业集团，这些家族旗下的公司还主导着股市。"}],[{"start":65.05,"text":"自从在2024年底上台以来，前将军普拉博沃多次抨击商界精英，称他们是“窃贼”和“行贿者”。"}],[{"start":73.08,"text":"尽管他没有点名任何商人，但外界普遍认为他指的是印尼最富有的大亨，当地人把他们称为“九龙”(nine dragons)——印尼语为sembilan naga——因为他们都是华裔。"}],[{"start":null,"text":"

"}],[{"start":83.99,"text":"这一称号源于持续30多年的苏哈托(Suharto)时代，此后被泛指一批轮换出现的印尼顶级商人，他们掌握着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但与许多全球富豪不同的是，他们往往极为低调，尽量远离公开活动和媒体采访，也避免炫耀性地展示财富。"}],[{"start":102.86,"text":"今年2月与普拉博沃会面的部分商人属于这一群体——印尼富豪彭云鹏(Prajogo Pangestu)、加里巴尔迪•托希尔(Garibaldi Thohir)、郭再源(Sugianto Kusuma)、林逢生(Anthoni Salim)和黄荣年(Franky Widjaja)。"}],[{"start":112.6,"text":"普拉博沃的对抗性做法——与历任总统维持友好关系形成鲜明对比——正在震动那些世代掌控采矿、棕榈油、零售和建筑等关键行业的商业精英。"}],[{"start":123.97999999999999,"text":"该国一个最富有家族的顾问表示，这些大亨与总统府之间的关系比任何一位总统在位期间都要糟糕。该人士称：“关系紧张程度处于历史最高点。”"}],[{"start":136.44,"text":"他们表示：“我们担心，任何被视为不合规的行为都可能伴随针对我们的直接打击。我们可能会面临政治、经济，甚至法律层面的报复。”另一名为富豪提供建议的人士称，普拉博沃认为现在是“回报时刻”。"}],[{"start":null,"text":" "}],[{"start":null,"text":" "}],[{"start":154.14,"text":"长期以来，政界人士和活动人士一直指责这些大亨逃税、实施垄断，并利用政治影响力牟取商业利益。更近一段时间，指数提供商MSCI则批评他们的一些上市公司股权高度集中且结构不透明。今年5月，MSCI将六只由这些大亨控制的股票剔除出其指数。除非改革持续推进，否则印尼可能被降级为边缘市场。"}],[{"start":182.82,"text":"“试图削弱大亨势力的思路是好的，”位于雅加达的经济与法律研究中心(Center of Economic and Law Studies)的梅迪亚•瓦尤迪•阿斯卡尔(Media Wahyudi Askar)说，理由是普遍存在的不平等。“但普拉博沃采取的做法，我认为并不正确，”梅迪亚说，并警告可能损害投资者信心。"}],[{"start":199.09,"text":"分析人士表示，这些大亨的商业版图极为庞大，对他们发起打击有可能进一步损害已经因普拉博沃成本高昂的民粹政策、加大的国家控制以及司法不可预测性而受创的经济和投资者信心。"}],[{"start":213.58,"text":"资深政治分析人士凯文•奥罗克(Kevin O'Rourke)表示，对他们的主导地位的任何挑战“未必会带来灾难性后果，但可能代价高昂，并且可能会低效地消耗企业资源，取决于整个进程如何推进以及收益如何被使用”。"}],[{"start":228.01000000000002,"text":"四位大亨的顾问在采访中表示，一些大亨已经在推迟投资，或考虑将资金投向海外。他们称，还有人放弃竞标政府合同，以避免受到审查。由于问题的敏感性，所有受访者均要求匿名。"}],[{"start":null,"text":" "}],[{"start":244.63000000000002,"text":"普拉博沃政府已经采取了数项直接影响他们企业利益的举措，其中包括推动成立一个负责主要大宗商品出口的国有机构，以及削减煤炭产量配额。"}],[{"start":255.70000000000002,"text":"去年，这些大亨还被要求以低于市场的2%利率认购主权财富基金Danantara发行的50万亿印尼盾（30亿美元）所谓“爱国债券”。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其中一些商人将认购这些债券视为一份“保险”，以防政府对其公司采取任何潜在行动。"}],[{"start":275.96000000000004,"text":"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的顾问称，这些富豪预计将被要求参与第二轮债券认购。其中一名顾问表示，一些企业可能被迫变卖部分资产以满足这些要求。"}],[{"start":289.27000000000004,"text":"印尼历任总统都曾敦促大亨们协助实现其经济目标或推动重点项目。例如，前总统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就曾呼吁他们投资耗资巨大的计划，在婆罗洲丛林中建设一个新首都。"}],[{"start":304.33000000000004,"text":"“无论谁担任印尼总统，这些富豪总是设法与其搞好关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需要总统的政治支持来保护自己的商业帝国。”ISEAS Yusof Ishak Institute的高级研究员Siwage Dharma Negara表示。"}],[{"start":null,"text":" "}],[{"start":318.47,"text":"许多大亨都是在苏哈托时代获得自己的第一桶金，这位独裁者在1998年下台。作为对政治忠诚的回报，他们获得了政府合同和牌照，从而在多个关键行业确立垄断地位。"}],[{"start":332.99,"text":"数十年来，这些大亨经受住了许多次危机的考验，包括亚洲金融危机以及1990年代末席卷全国的反华骚乱。"}],[{"start":342.48,"text":"拥有全球最大方便面生产商Indomie的三林集团(Salim Group)创始人的家族住宅，因其与苏哈托密切关系而被烧毁。此后，许多印尼华裔家族将大笔财富转移到新加坡和香港，并不断多元化资产配置。"}],[{"start":358.46000000000004,"text":"此外，还有其他争议。2001年，黄氏家族拥有的金光集团(Sinar Mas)旗下Asia Pulp & Paper的总额140亿美元的债券和贷款发生违约，当时这是亚洲规模最大的债务违约事件。在棕榈油和采矿领域经营的其他公司也被指长期违反环境法规，并被外国买家列入黑名单。"}],[{"start":380.64000000000004,"text":"斯瓦杰表示，鉴于这些大亨一向低调行事，他们不太可能公开表达不安，但可能会缩减投资，并把资本转移出印尼。"}],[{"start":389.55000000000007,"text":"奥罗克表示：“这个群体的生命力非常惊人。他们总是能屈能伸、见风使舵。所以当总统来找他们要钱时，他们通常都会掏腰包，而后保存实力，以待时机。”"}],[{"start":403.7300000000001,"text":"2月份会见普拉博沃的5位大亨及其各自的企业集团均未回应置评请求。普拉博沃的办公室也未回应置评请求。"}],[{"start":414.26000000000005,"text":"Haohsiang Ko在香港负责数据可视化"}]],"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3411945_8576.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