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45,"text":"作者是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欧洲问题高级研究员"}],[{"start":13.559999999999999,"text":"一位来华盛顿访问的欧洲官员最近困惑地对我说：“伊朗战争就像一个黑洞，一切都在被吞噬——包括北约(NATO)。”从欧洲的角度看，难以理解为何北约会因这场战争而被推上砧板。伊朗并非北约领土，美国选择不与欧洲盟友协商，也根本不可能认真指望欧洲人参加他们所认为的这场鲁莽冒险。"}],[{"start":37.31,"text":"但在美国政府内部，挫败感和不满确实存在，而且甚至超出了“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蔓延到保守派的外交政策圈子。欧洲人本不必与我们并肩作战，但他们至少可以表示支持。拒绝让我们使用基地，这怎么能不算是对团结和忠诚的背弃？"}],[{"start":57.11,"text":"这种明显的分裂并不限于伊朗。过去几个月里，我同大西洋两岸的多位官员和分析人士就北约联盟的“解体”——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Donald Tusk)的原话——进行了大量交流。这些讨论让我担心，这个联盟正在以最糟糕的方式走向终结：并非如许多欧洲人所期待的那样，通过一种有序的“责任转移”，实现一个由欧洲承担更多责任、更为平衡的北约。"}],[{"start":83.66,"text":"相反，这更像是一场混乱的离婚，双方都开始编织各自版本的“背后捅刀”的迷思。尽管这一联盟在形式上尚未彻底终结，但围绕谁应为其瓦解负责的叙事已经逐渐定型。而我们如何讲述一个时代终结的迷思，将会影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start":104.1,"text":"德语中有个词“背刺传说”(Dolchstoßlegende)，用来指一个国家自我讲述的“如何被出卖”的故事。这个词可追溯到当年军方领导层宣扬的一种迷思，即德国军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并未“战场上”战败，而是被国内的叛徒，尤其是社会民主党人和犹太人“从背后捅了一刀”。"}],[{"start":124.33,"text":"“背后捅刀”的迷思之所以成问题，在于彼此指责对方背叛是结束一段关系时最糟糕的方式，因为这会阻碍在共同基础上重建新关系。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北约的未来。"}],[{"start":138.37,"text":"从特朗普政府的角度看，欧洲的原罪在于在关键时刻抛下了美国，暴露出这一同盟的空心本质。"}],[{"start":146.65,"text":"但对欧洲人来说，真正构成决定性背叛的是格陵兰问题。美国竟然威胁要吞并格陵兰，并把一个主权盟友的领土视为可以拿来谈判的筹码，这是局势出现重大转折的关键点。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达沃斯发表讲话时，虽排除了动用武力的可能，但要求“立即展开谈判，再次讨论收购格陵兰”，演讲之后，欧盟各国政府的气氛犹如刚经历紧急状态，各国外交官开始推演与美国发生对峙的各种情景。"}],[{"start":177.43,"text":"对欧洲来说，格陵兰事件就是分水岭。美国越过这条红线之后，欧洲人开始筹划备选方案：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保卫欧洲。但在华盛顿，人们并不这样看。美国官员淡化格陵兰事件的意义，还嘲讽欧洲。一名共和党参议员称，欧洲人对格陵兰事件“太情绪化”（一位爱沙尼亚同事冷冷回应说，俄罗斯过去也总是对波罗的海三国说它们“太情绪化”）。"}],[{"start":207.32,"text":"在很多人看来，格陵兰被夸大讨论了，是众多不必太当真的插曲之一。我听说华府圈外的商界精英也有人同样难以置信，认为欧洲人不至于会为了格陵兰而“把北约搞黄了”。"}],[{"start":222.51,"text":"围绕“背后捅刀”的两种不同说法——欧洲一方是格陵兰、美国一方是伊朗——再加上双方彼此缺乏理解，将会损害北约的未来。"}],[{"start":232.7,"text":"在特朗普连任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北约的前景一度出现了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版本：通过有序过渡，欧洲国家逐步承担更多自身防务，美国则把腾出的资源转向印太地区，联盟由此以更加平等、更加强大的姿态重塑自身。美欧关系将不再以共同价值观或冷战历史为组织基础，而是围绕共同利益来重新构建。"}],[{"start":257.23,"text":"但前提是，那个关于北约的共同叙事仍然存在。正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以背叛为语言展开的肮脏离婚——美军混乱而惩罚性地从德国撤军，以及美国宣布将审查其在欧洲的驻军。如果美国人与欧洲人无法就为何分道扬镳达成共识，他们也许再也无法携手同行。"}]],"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82103415_4797.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