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电子邮件/用户名
密码
记住我
请输入邮箱和密码进行绑定操作:
请输入手机号码,通过短信验证(目前仅支持中国大陆地区的手机号)。如果该手机号尚未注册,将自动创建 FT中文网账号。短信可能需要几分钟送达,验证码15分钟内有效,请耐心等待:
请您阅读我们的用户注册协议和隐私权保护政策,点击下方按钮即视为您接受。
选举

特朗普主义是否为美国政治的一次长期结构性变化?

邓聿文:特朗普2024年的胜利没有证明美国已经永久右转,民主党2026年的胜利也不能证明美国已经重新左转。美国社会的深层矛盾仍在那里。

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同时夺回国会参众两院,并在一些传统共和党优势州取得突破。这场选举最值得思考的问题,恐怕不只是共和党为什么失败,而是两年前特朗普重新当选总统所引发的一个观点,现在是否需要修正:特朗普主义究竟代表美国政治的一次长期结构性变化,还是美国社会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既有政治秩序的激烈反弹?

2024年特朗普重新入主白宫时,美国政治似乎正在发生一场保守主义革命。特朗普不仅赢得总统选举,共和党也控制了国会。他在共和党内的权威达到新的高度,曾经反对他的共和党建制派纷纷退让,MAGA成为共和党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民主党则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政治纲领和社会联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那时,不少观察者认为,特朗普的重新当选不仅是一次普通的政党轮替,而是美国社会长期积累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矛盾终于改变了政治格局。美国政治正在从自由主义主导的时代,转向民族主义、保护主义和保守主义占据优势的时代。

这一观点并非没有根据。特朗普主义的兴起有深刻的社会背景。全球化使美国经济总体受益,却也造成制造业地区的衰落和部分劳动者的收入停滞。大规模移民改变了美国的人口结构和文化环境,传统价值观与进步主义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尖锐。美国社会中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华盛顿的政治精英更关心全球化、身份政治和国际责任,却忽视普通美国人的实际生活。

特朗普正是利用了这些不满。他把复杂的经济和社会问题归结为美国建制派政治精英的失败,承诺重新恢复美国的工业力量,限制移民,反对“政治正确”,要求盟友承担更多责任,并以美国优先重塑国际秩序。对他的支持者来说,特朗普不仅是一个总统候选人,更是反抗传统建制派的象征。

2024年的胜利似乎证明,这种政治动员已经超越共和党的传统基本盘,吸引了一部分工薪阶层、年轻男性和少数族裔选民。有人由此认为,民主党长期依赖的社会联盟正在瓦解,美国出现了新的保守主义多数。

但2026年中期选举对这一观点提出了挑战。民主党不仅夺回众议院,而且重新控制参议院,甚至在堪萨斯、得克萨斯等传统共和党优势地区取得重要胜利。这不是某几个摇摆选区的偶然变化,而是一次范围广泛的政治反弹。如果2024年意味着美国已经形成稳定的特朗普主义多数,那么仅仅两年之后,这个多数为什么又会发生如此明显的动摇?

当然,美国中期选举本来就有惩罚执政党的传统。奥巴马2010年失去众议院,特朗普2018年也遭遇类似挫折。因此,不能因为共和党在2026年失败,就断言特朗普主义已经终结。但这次民主党以显著优势同时夺回两院,尤其是在共和党传统优势地区取得突破,却也超乎几乎所有人的预料,至少表明特朗普2024年的胜利,没有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全国性政治多数。

我认为,理解这一变化,首先需要重新认识2024年特朗普获胜的性质。特朗普的胜利,固然有美国社会向保守主义转变的因素,但也有很强的反执政党色彩。当时选民最不满意的是拜登政府治理下的经济和生活成本,加上拜登本人年事已高,形象不佳,特朗普恰好成为这种不满的政治出口。投票支持他的人,并不都是特朗普主义的坚定信徒。

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如果一个政党获胜主要依靠稳定的价值认同,它的支持基础相对牢固;但如果主要依靠选民对现状的不满,那么当它成为执政者,自己就可能成为下一轮不满的对象。

2026年恰恰发生了这种情况。

特朗普重新执政之后,继续推动关税、移民限制和美国优先的外交政策。但选民最关心的生活成本并未得到他们期待的改善,伊朗战争又进一步推高能源价格。特朗普原本试图通过这些政策兑现竞选承诺,结果部分政策反而成为选民不满的来源。

2024年,选民认为拜登应该对高物价负责;2026年,他们开始认为特朗普应该负责。政治责任随着执政权转移,选民的不满也随之转移。这说明美国政治中可能存在一个比保守主义崛起更重要的趋势:选民对现有政治和经济秩序持续不满,不断通过政党轮替表达这种不满。

但如果因此认为特朗普主义不过是昙花一现,同样可能误判美国政治。特朗普主义至少在三个层面产生了深远影响。

首先,它改变了共和党的性质。今天的共和党已经不再是里根时代那个主要强调自由贸易、小政府和美国全球领导地位的政党。经济民族主义、限制移民、文化保守主义以及对传统政治精英的不信任,已经进入共和党的政治核心。即使特朗普退出政治舞台,继任者也很难完全回到过去的共和党路线。

其次,特朗普主义改变了美国政治议题的重心。无论民主党是否喜欢特朗普,都无法回避他提出的一些问题。制造业回流、供应链安全、移民边境控制、对华战略竞争以及美国在全球化中的利益分配,已经成为美国政治的重要议题。民主党虽然反对特朗普的许多政策,却在部分问题上接受了与过去不同的政策逻辑。

尤其对华政策,最能说明这种变化。美国将中国视为主要战略竞争对手,并不是特朗普个人的政治主张。拜登政府延续并发展了对华科技限制和产业竞争政策。2026年民主党重新控制国会,也不意味着这些政策会被放弃。相反,民主党可能在台湾和先进科技领域对特朗普形成更大的政治压力,防止他把相关问题作为中美经贸交易的筹码。

这说明,特朗普主义中的某些政策主张已经超越特朗普本人,被美国政治体系吸收。即使特朗普主义作为一种政治动员方式受到挫折,它推动的部分政策转向仍可能长期存在。

第三,特朗普主义改变了美国政治的社会分野。传统上,美国两党的主要区别往往被理解为经济利益与阶级立场的差异,但近年来,教育程度、文化认同、城乡差异和对全球化的态度,越来越深刻地影响选民的政治选择。特朗普没有创造这些分野,却使它们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进入政治竞争。

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主义确实代表美国政治的一次结构性变化。

然而,政治结构发生变化,不等于某种政治力量能够长期占据多数。这是2026年中期选举提供的最重要启示。

特朗普主义能够长期存在,可未必能够长期执政。它可以重塑共和党,却不一定能够持续赢得中间选民。它能够动员强烈反对自由主义的选民,也可能同时激发反对特朗普的政治力量。

事实上,特朗普政治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支持与反对都具有很高的动员强度。他能够让支持者表现出强烈忠诚,也能够让反对者产生强烈抵制。2026年的选举表明,这种政治对抗并没有因为特朗普2024年的胜利而结束。

还有一个问题,特朗普主义究竟能否摆脱特朗普本人?

一种政治思潮如果要成为长期主导力量,必须形成稳定的组织、政策体系和政治继承机制。但特朗普主义至今仍具有鲜明的个人色彩。共和党虽然已经深受特朗普影响,但未必能够找到一个既能继承其政治遗产,又能有效吸引中间选民的继承者。

万斯等共和党政治人物未来面临的,正是这个难题。他们既不能轻易抛弃MAGA基本盘,也必须回应那些因为经济问题和政治疲劳而疏远共和党的选民。

因此,我倾向于把特朗普主义区分为两个层面:作为美国社会深层矛盾的政治表达,它具有长期性;作为以特朗普个人为中心、试图建立稳定政治多数的执政模式,它的前景仍充满不确定性。

这也意味着,2026年的民主党胜利不能被简单理解为美国重新回到特朗普以前的政治秩序。民主党即使重新掌握国会,也必须回答那些曾经帮助特朗普崛起的问题,即如何缓解普通人的经济焦虑,如何处理移民与文化认同冲突,如何使全球化和技术进步的收益得到更广泛分享。

如果民主党不能回答这些问题,那么这次选举产生的政治反弹,也可能在未来某次选举中再次反转。

美国政治真正值得关注的,也许不是特朗普主义已经兴起还是正在衰落,而是两大政党都未能建立一种能够持久满足社会期待的政治安排。特朗普主义可能是这种困境最鲜明的表现,却不是困境本身。

特朗普2024年的胜利,没有证明美国已经永久右转;民主党2026年的胜利,同样不能证明美国已经重新左转。美国社会的深层矛盾仍在那里,不会因为一次选举消失。

如果说2024年让人们看到特朗普主义改变美国政治的力量,那么2026年则让人们看到了这种力量的边界。

(注:作者是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FT中文网所有,未经允许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转载,复制或以任何其他方式使用本文全部或部分,侵权必究。

埃森哲与“四大”瞄准中型企业市场谋增长

随着AI释放人力、降低服务成本,咨询巨头纷纷将目光投向规模较小的企业,希望以更低价格提供服务。

法拉奇:“我从未支持无休止的战争”

英国改革党领导人在美国共和党中期选举惨败后淡化了自己对伊朗战争的支持。

“蓝色浪潮”对美国经济变革的期待恐将落空

艾肯格林:美国国会的党派构成发生变化,对特朗普剩余任期内的政策制定影响不大。

民主党横扫中期选举,华尔街大金主押注失利

顶级对冲基金经理和私募股权投资公司高管为共和党竞选活动投入逾3亿美元,却几乎未见成效。
6小时前

美国的清晨,市场的黄昏

罗奇: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再令人震惊,也阻止不了经济金融周期的转向。

共和党为特朗普的失败政策付出代价

特朗普承诺增加制造业就业岗位、提高美国本土出生人口的就业率,但这两项承诺都未兑现。
设置字号×
最小
较小
默认
较大
最大
分享×